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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佛教四部宗義.見解明釋集》中觀應成派-地道之主張

  七、地道之主張

  正說「所斷」及「道之建立」。

  修道是為了斷除所應斷的障礙,因此,地道之主張主要是闡述所斷道之建立。

  一、所斷

  粗細二種我執及其種子,以及由彼所引生的貪等及其種子,就是煩惱障。此是主要障礙解脫之障。

  諦實執習氣及由彼所引生的諸種二顯錯亂之分,就是所知障。此是主要障礙證獲一切相智之障。

  主要斷的部分有二:煩惱障、所知障。

  (1)煩惱障:主要障礙解脫之障。

  粗細二種我執及其種子,以及,由彼(粗細二種我執)所引生的貪等及其種子,就是煩惱障。為何彼等是煩惱障?因為是主要障礙解脫之障。其中所說的「解脫」,是以「唯斷除煩惱障之解脫」而言。

  補特伽羅獨立實質有之執,是粗分補特伽羅我執;由彼執所引生的貪等煩惱及其種子,也是粗分的。補特伽羅自性成立之執,是細分補特伽羅我執;由彼執所引生的貪等煩惱及其種子,也是細分的。彼等皆是煩惱障。因為補特伽羅我執有粗細之不同,所引生的貪等煩惱也有粗細之差別。

  粗、細法我執皆是煩惱障,法我執的分類如前已說。例如,補特伽羅自性成立之執、瓶自性成立之執等等,皆是法我執、煩惱障。再者,由粗、細法我執所引生的粗、細貪等煩惱及其種子,彼等也是煩惱障。又必須清楚煩惱、煩惱障差別。

  以應成派而言,下部宗派所主張的二種我執皆是煩惱障,但是,下部宗並不是如此主張,必須清楚其中差別。應成派主張,煩惱障包含二種我執,所以,唯希求解脫的聲聞獨覺行者斷除煩惱障時必定是斷除二種我執,因為,證獲聲聞獨覺阿羅漢就是已斷除煩惱障。

  (2)所知障:主要障礙證獲一切相智之障。

  「諦實執習氣」及由彼引生的諸種「二顯錯亂」之分,彼等是能障礙證獲一切相智之障,故是所知障。以修行的究竟果位而言,所知障是:障礙證獲一切相智之障。從另一角度來說,所知障是:障礙同時現證二諦之障。因為能障礙同時現證所知上的二諦,故稱為所知障。

  何謂「諦實執習氣」?雖然已斷除二種我執,相續中仍有二種我執所餘留的習氣,二種我執的習氣(諦實執習氣)就是所知障。例如,補特伽羅自性成立之執的習氣、法自性成立之執的習氣。以譬喻來說,瓶中裝有蒜頭,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將蒜頭取出,雖然瓶中已無蒜頭,但仍餘留有蒜頭的氣味,此中,以「蒜頭」譬喻二種我執,以「餘留的蒜頭氣味」譬喻二種我執的習氣。

  心類隨眠成為種子或習氣,彼等是心類的質續流。所謂種子,就是:堪能遇緣潤發顯現為覺知體性的習氣。未來遇緣潤發能再顯現為覺知的習氣,彼是習氣且是種子。所謂習氣,就是:不堪遇緣潤發顯現為覺知體性的習氣。未來遇緣並不顯現為覺知的習氣,彼是習氣,但不是種子。例如,心續中現行通達空性之智時,就不現行補特伽羅我執、法我執,因為二種我執隨眠成為種子或習氣,彼種子或習氣是二種我執的質續流。

  何謂「二顯錯亂」?例如,後得位通達瓶上空性之智,彼智雖有通達瓶之空性,但是,彼智中的顯現有「瓶之空性自性成立」錯亂分,彼智不僅通達瓶之空性,並且錯亂於「瓶之空性自性成立」,故是二顯錯亂之認知。又,十地菩薩以下補特伽羅相續中顯現世俗諦的認知,皆是二顯錯亂之認知,因為,彼等認知中不僅顯現世俗諦,且顯現「世俗諦自性成立」。

  再者,此中必須清楚:「二顯錯亂」之分是所知障,因為彼屬是所知障,但是,彼不是「二種我執的習氣」。就是說,未斷二種我執的習氣故有二顯,有二顯故是錯亂,因為顯現彼法自性成立;但是,二顯錯亂並不是二種我執的習氣。

  總相的闡釋是——二顯錯亂是所知障,由於法我執無明習氣所染污,故有二顯,例如,八地以上菩薩的分別知中有二顯,因為法我執習氣染污的緣故。但是,詳細觀察:二顯是習氣嗎?「是所知障」與「不是習氣」的同位是有的,「二顯」是所知障,但不是習氣,而是類似習氣。其中的道理是:未斷所知障故有二顯,又,二顯是以「認知趨入對境」的角度而安立,所以,彼不是心類所餘留的習氣。如是,二顯並不是習氣,然而屬是所知障,可說為類似習氣、類似所知障。總之,由諦實執習氣而有的二顯錯亂,彼是類似習氣,此如宗喀巴大師所造《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及《入中論善顯密義疏》中說「所知障所攝之二顯」。

  以佛智而言,佛並無入定根本智與後得智的差別,換言之,一切相智是入定根本智也是後得智,故佛相續中無二顯錯亂分。此中,於入定根本智的層面上唯有顯現空性,那麼,一切相智如何通達二諦?一切相智由自力通達空性,但由他力通達世俗諦。何以由他力?因為十地菩薩以下眾生相續中所顯現的世俗諦,被一切相智通達的緣故,如是,一切相智通達世俗諦。十地菩薩以下補特伽羅則是由自力或他力而顯現世俗諦,因為未斷除二種我執習氣的緣故,由彼習氣之力,其相續中通達世俗諦的認知皆有二顯錯亂、顯現為自性成立。

  又,聲聞獨覺阿羅漢已經斷離煩惱障,故必定已斷除二種我執及其種子,但是並未斷除二種我執的習氣。所以,以聲聞獨覺阿羅漢而言,入定空性無漏根本智的層面上唯有顯現空性,並不顯現世俗諦,彼智無二顯錯亂;除了入定空性無漏根本智以外,後得智是顯現世俗諦之分別知,因為後得智被二種我執習氣染污的緣故,必定有二顯錯亂、顯現為自性成立。例如,後得位通達無常、通達粗分補特伽羅無我等等,彼等通達世俗諦的認知皆有二顯錯亂。總之,未斷除諦實執的習氣之前,除了入定空性無漏根本智以外,凡是顯現世俗諦的認知皆有二顯錯亂分、顯現為自性成立。

  再者,由此處所說可知,自宗所主張的二障與下部宗派不同。以自宗而言,是「所知障」周遍是「非心類」,因為,所知障是習氣及類似習氣的部分,並不包含心類。

  諸三乘補特伽羅於所修的見解上並無高低之差別,因為三乘皆是以「細分補特伽羅無我」及「細分法無我」為主要所修。

  但是,三乘的主要所斷則有差別,諸聲聞獨覺以「二種我執及其種子」為主要所斷;諸菩薩則依助伴菩提心及悲,以「諦實執習氣」為主要所斷而斷除。

  此中,需要詳細觀察,是否安立「諦實執之種子及習氣」為所知障之差別。

  三乘補特伽羅主要所修的見解並無高低之差別,皆是以空性見作為主要所修。換言之就是,以「細分補特伽羅無我」及「細分法無我」二種空性見為主要所修。如是,因為主要所修的見解無差別,現證空性之智也是無差別,例如,聲聞見道無間道、獨覺見道無間道、菩薩見道無間道皆是現證空性,並無差別。又,現證空性之智就是現證諸法的空性,無不通達某法的空性,這也是無差別。比如,現證瓶之空性的同時就是通達其他法上的空性,如柱之空性、房之空性等等,也就是說,於現證瓶上空性之智的面上是顯現瓶之空性,也是顯現柱之空性、房之空性等等,因為現證空性的當下就是現證諸法的空性,因為空性於諸法上是有的。以譬喻來說,杯中裝有各種不同的水,見到杯中的水,就可說為見到全部的水。

  再者,如前文中說,應成派主張,是「聖者」周遍是「曾經通達法無我」,三乘見道以上聖者必定曾經通達法無我,此處所說的主張也是其中的理由。但是,以自續派以下而言,是「聖者」不周遍是「曾經通達法無我」,以彼等各自的宗見而言,有諸多未曾通達法無我的聖者。

  聲聞獨覺主要所修的見解有(1)細分補特伽羅無我之空性見(補特伽羅自性成立空之見解),其主要所斷是細分補特伽羅我執;以及,(2)細分法無我之空性見,其主要所斷是細分法我執。如是,以細分二種無我之見破除二種我執的執取境,而能真正通達補特伽羅無我、法無我。所以,聲聞獨覺以細分二種無我之見解作為主要所修,而成辦聲聞獨覺阿羅漢果位。推之,菩薩乘主要所修的見解是細分二種無我之空性見,道理類似相同。

  三乘補特伽羅主要所修的見解並無差別,所以,彼等現證空性之智也是無差別;但是,各自的「主要所斷之障礙」及「修行的助伴」與「有境之功德力」則有差別。此中,因為三乘修行者所希求的果位並不相同,「主要所斷之障礙」則有差別——

  聲聞獨覺修行者,以「二種我執及其種子」作為主要所斷。二種我執就是:補特伽羅自性成立之執、法自性成立之執。聲聞與獨覺修行成辦究竟果位所需時間、所積聚資糧,雖然各有不同,然而皆是希求「唯解脫之果位」,以彼果位的障礙而言,並無任何差別,由此而能容易了解,聲聞與獨覺修行者是以二種我執及其種子作為主要所斷。

  菩薩修行者,以「大悲及菩提心」作為助伴,以「諦實執習氣」作為主要所斷。菩薩修行者為了圓滿利益眾生而希求佛果位,歷經長劫修行而證獲報身、化身、法身。報身與化身的主要因是大悲、菩提心,以彼二身成辦究竟圓滿利益眾生之事業,又,證獲法身的主要障礙是二種我執的習氣,故諸菩薩以「諦實執習氣」為主要所斷而修行。

  「專注等持住於法性」之聲聞獨覺阿羅漢相續中的認知「無餘留顯現諦實」,故其相續中的涅槃是「無餘涅槃」。因為,後得位之聲聞獨覺阿羅漢相續中的認知,仍然「有餘留顯現諦實」,故其相續中的涅槃是「有餘涅槃」。有別於下部宗派,此宗主張先獲證無餘涅槃。

  基本上,內道四部宗義共同承許「有餘涅槃」與「無餘涅槃」,差別而言,應成派則有不共的主張。由於安立的角度有差別,故有不同的二種主張,但是並無任何過難,皆是堪能承許。

  (1)自續派以下共同的主張——聲聞獨覺證獲阿羅漢果位未圓寂之前,彼相續中仍餘留業及煩惱之力所生的有漏蘊體,故其心續中所證獲的涅槃是「有餘涅槃」,彼補特伽羅是「有餘涅槃阿羅漢」。彼阿羅漢圓寂之後,以意生身之無漏蘊體於人天度化眾生,彼相續中無餘留業及煩惱之力所生的有漏蘊體,故其心續中的滅諦是「無餘涅槃」,彼補特伽羅是「無餘涅槃阿羅漢」。由此可知,自續派以下主張:先證獲有餘涅槃,其後證獲無餘涅槃。

  「有餘」意謂:雖已斷除煩惱,但仍餘留業及煩惱之力所生的蘊體。「無餘」意謂:已斷除煩惱,且無餘留業及煩惱之力所生的蘊體。如是,「有餘涅槃」就是:屬是「有餘留自相續業及煩惱之力所生蘊體」之涅槃。「無餘涅槃」就是:屬是「無餘留自相續業及煩惱之力所生蘊體」之涅槃。或稱為:已離「自相續業及煩惱之力所生蘊體」之涅槃。

  (2)應成派不共的主張——「專注等持住於法性」之聲聞獨覺阿羅漢的認知中「無餘留顯現諦實」,彼相續中的涅槃是「無餘涅槃」。後得位之聲聞獨覺阿羅漢的認知中「餘留顯現諦實」,彼相續中的涅槃是「有餘涅槃」。由此可知,應成派不共主張:先證獲無餘涅槃,其後證獲有餘涅槃。

  「專注等持住於法性」意謂入定空性無漏根本智。「無餘」意謂無二顯、無餘留顯現諦實。或是意謂,無餘留除空性以外的顯現。反之,若有餘留除空性以外的顯現,則必定有二顯。如是,入定空性無漏根本智無二顯、無顯現諦實,故是無餘。

  如以聲聞道而言,聲聞修道最後剎那入金剛喻定,以通達空性無漏根本智正對治修道所斷之二種我執及其種子,其後,斷除該分所斷而證獲修道解脫道,也就是證獲第一剎那之聲聞阿羅漢。換言之,由修道金剛喻定引生聲聞修道解脫道果位時,就是證獲第一剎那之聲聞阿羅漢。如是,聲聞修道解脫道上有「已斷離煩惱障之滅諦」,將此分滅諦安立為「無餘涅槃」,也就是說,將「修道解脫道已斷離煩惱障之滅諦」安立為「無餘涅槃」。此中,修道解脫道入定空性無漏根本智不被無明習氣染污,彼智無二顯錯亂,無餘留顯現諦實,故是「無餘」;修道解脫道是證獲斷離煩惱障之滅諦,故是「涅槃」,如是,結合「無餘」與「涅槃」各自的意義,就是「無餘涅槃」的內義。

  再者,證獲聲聞阿羅漢之後是後得智。聲聞阿羅漢後得智是緣世俗諦,例如通達無常、通達瓶等等,因為未斷所知障的緣故,後得智被無明習氣所染污而有二顯錯亂分、餘留顯現諦實,故是「有餘」,因此,後得位心續中的涅槃是「有餘涅槃」。也就是說,於後得位的認知有二顯錯亂分,故安立其心續中所證獲的滅諦是「有餘涅槃」。要言之,「無餘」意謂無二顯,「有餘」意謂有二顯。

  自始就是「大乘決定種性」的補特伽羅,證獲第八地無間道所引的解脫道、成為斷除煩惱障之阿羅漢,此二是同時。似此之補特伽羅,從第八地開始斷除所知障,並逐次趨行第九地與第十地。斷除諦實執習氣、獲證無學道、證得具足四身之佛果位,皆是同時。

  最初就是「大乘決定種性」的補特伽羅,以其種性直接入大乘道,並非先入小乘道之後再轉入大乘道(不是迴小乘向大乘)。應成派主張,此類補特伽羅先進入大乘資糧道,其後進入大乘加行道,其後進入大乘初地乃至八地,第一剎那之八地是「八地無間道」,其後是「八地解脫道」,證獲八地解脫道、成為斷除煩惱障的阿羅漢,彼二是同時。何以故?因為,證獲八地解脫道就是已斷離煩惱障,斷離煩惱障就是成辦阿羅漢果位。如是,八地解脫道以上的補特伽羅,彼等是已斷離煩惱障之阿羅漢,也是大乘菩薩。

  第一剎那之八地是「八地無間道」,彼道正對治煩惱障下品三分,其後「八地解脫道」是斷離自份內所斷而證獲阿羅漢果位,其後又復入「八地無間道」對治上品所知障,斷除自份內所斷而證獲「八地解脫道」,其後是八地後得智。其後進入九地,對治且斷離自地份內所斷中品所知障。其後進入十地,該地自份內所應斷下品所知障分為粗、細二品,於「最初十地無間道」對治且斷離自份內所斷下粗品所知障,其後,於最後剎那十地之「大乘金剛喻定」對治自份內所斷下細品所知障,斷除該分所斷而證獲一切相智就是證獲佛果位。此中,何以從第八地才能斷除所知障?未斷離煩惱障之前並無斷除所知障之功德力。

  再者,從二地到十地皆是修道,其中是於八地、九地、十地期間斷除所知障,所以,最後剎那之修道(最後剎那十地)是入定聖根本智斷除最細分所知障,當下斷離之時就是證獲大乘無學道、獲得具足四身之佛果位。如是,如本文所說,斷除諦實執習氣、獲證大乘無學道、證得具足四身之佛果位,彼等是同時成辦。大乘無學道,意謂已證獲佛果位無須再修學。四身是:報身、化身、自性身、智法身。

  總趣道之理及書中的解析佛法,筆者以淺顯易懂的方式書記於此,祈願讀者閱讀此書的內容能有所了解。

  我們學習任何佛法教理,主要目的是證獲佛果位。為了成辦證獲佛果位,故必須先了解輪迴的過患、解脫的功德、修菩薩道的內涵、如何修行、如何對治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等等。雖然此宗義書中並無詳盡闡述彼等內容,但是,透由學習宗義而建立基礎概念,對於理解彼等以及日後學習精深論典實則有廣大助益。因此,總攝趣入修行地道之理以及介紹佛法,我個人以淺顯易懂的方式書記於此,祈願~諸學習者能有所了解,以此而有長遠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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