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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佛教四部宗義.見解明釋集》中觀自續派-境之主張1

  四、境之主張

  宣說自續派宗義之行者,不但主張自方成立、自相成立、自性成立等是同義,且認同自續因、他生。此處所謂他生,並不是「唯因果之他法」,應知是一種「自相成立之因果」,了知此二差別極為重要。

  經論中有說自續派主張自相成立,因為前本文中並未說及,故於此處說:自續派主張自方成立、自相成立、自性成立等是同義。此中以「等」字包含基成、法、所知、所量、有,彼等皆是自方成立、自相成立、自性成立。又,自相成立就是「自相有」,自性成立就是「自性有」,因為「成立」就是「有」的意義。要言之,由量成立而有,因為,「有」就是量所通達的。自續派認為,若是法、存在的則必定是自方成立、自相成立、自性成立,但不是諦實成立。若是承許諦實成立,則必定不是自續派,因為,自續派是中觀宗,中觀宗根本上主張「諸法諦實成立」,但凡是承許某法諦實成立,則必定不是中觀宗。

  總的來說,以中觀宗而言,下部宗義者心續中的「執諦實成立之顛倒知」(諦實成立之執)就是法我執,「諦實成立」或「諦實有」就是空性的所破,因為,基本上中觀宗主張諸法無諦實成立。差別而言,自續派主張諸法是自性有、自相有、自方成立,但是不承許諦實成立。應成派則認為,自續派並未清楚細分的諦實執,僅是言說詞句上安立「諦實成立」與「自方成立」等的差別,事實上彼等無絲毫差別,若是承許「自方成立」等則必定也是承許「諦實成立」,因為,是「自方成立」必定是「諦實成立」,是「諦實成立」必定是「自方成立」,中觀應成派認為諦實成立、自方成立、自相成立、自性成立是同義。

  自續派承許「自續因」,此中「自續」就是自性有、自性成立的意義。總的來說,「自續因」就是自性成立的因相、自方成立的因相;各別而言,則有正因、似因的差別。雖然自續派主張諸法無諦實成立,但是承許自性成立的緣故,自宗是以自性有的角度而承許正因,透由自性存在的正因而破除他宗,故稱為自續派。應成派則是主張「諸法無自性成立」,因此,自宗所承許的正因、應成論式皆是無自性成立,其中主要是以「應成語」(應成論式)而破除他宗,故稱為應成派。

  又,正因的性相是「是三支」。是正因,必定具足三支。正因之三支是:宗法、同品遍、異品遍。或有安立為:遍是宗法性、同品定有性、異品遍無性。以自續派來說,正因之三支皆是自性成立——自性有之宗法、自性有之同品遍、自性有之異品遍。這也是中觀自續派以下所承許的。以應成派而言,正因之三支皆是無自性成立。

  自續派承許「他生」,此處所謂「他生」並不是「唯因生果之他生」,而是「自相成立的因果之他生」,也就是說,由「自相成立的因」引生「自相成立的果」,如是他生。中觀自續派以下的宗義皆是如此主張。

  總說因生果之理,佛教各宗派皆是承許由因生果、果由因所生,此中,以因而言,果是他法,以果而言,因是他法,故是由「因之他法」引生「果之他法」,這就是「因生果之他生」。例如,由母親生嬰兒,由母親之他法而生嬰兒之他法。又如,由「第一剎那的瓶」之他法而生「第二剎那的瓶」之他法。

  又,中觀自續派以下各宗所主張的因果皆是「自相成立的因果之他生」,由「自相成立的因」之他法而生「自相成立的果」之他法,例如,由「自相成立的母親」而生「自相成立的嬰兒」。為何此處本文特別闡述自續派承許「他生」?因為,比較於下部宗派,自續派主張自相成立、自性成立,但是並不承許諦實成立,自宗是在這種觀點上建立因果,這一點有別於其他下部宗派;然而,比較於應成派,應成派則是主張「唯因果之他生」(無自性成立的因果),並不承許自相成立的因果。所以,了解「自相成立的因果之他生」與「唯因果之他生」的差別,這非常重要

  我們必須了解各宗的見解,若是不了解則不能正確了解《中論》中遮破諦實成立、自相成立等,因為,應成派認為諦實成立、自相成立、自性成立是同義,但是,下部宗派則認為有差別。又如,若是不了解自續派所主張的「他生」,則不能了解應成派破除自續派所承許的因果法。我們學習某一部派的宗義時必須完全投入其中,例如,正當學習唯識宗的見解時,就必須將自己認作唯識宗,自宗的見解就是承許此等、不承許彼等,並且必須了解其中的理由。之後再學習更上宗派的見解就能容易獲得了解,並且能清楚下部與上部宗義的差別。

自續派所主張的自方成立、自相成立、自性成立

  自方成立:彼由自己方面成立,且是無害知所通達。

  此中,「自方」意謂彼法自己方面;「成立」意謂無害知通達彼法;「無害知」意謂無錯亂於自之趨入境,且自之趨入境不被他量所害的認知。簡言之,就是有通達境的認知,不論分別知或無分別知。如是,以如此的方式而存在——由自己方面成立且是無害知所通達的,就是自方成立。例如:瓶是自方成立,因為,瓶是由自己方面成立,並且趨入瓶之認知有通達瓶,如是成立瓶。

  自相成立:彼由自方呈現自己的相,且是無害知所通達。

  此中,「自相」意謂彼法自己的相;「成立」意謂無害知通達彼法的相。如是,以如此的方式而存在——彼法由自方呈現自己的相,且是無害知所通達的,就是自相成立。例如,瓶是自相成立,因為,瓶是由自己方面呈現自己的相(瓶相),並且趨入瓶認知有通達瓶。換言之就是,瓶是自相成立且趨入瓶認知通達瓶,如是成立瓶。

  自性成立:彼由自方成立自身法體之自性,且是無害知所通達。

  自性成立是以「彼法自身法體之自性」而言,每一法皆有自己的自性,簡言之就是彼法自己本身。此中「自性」不是意謂空性。瓶有自己本身的自性,「是瓶」之自性,就是瓶的自性。柱有自己本身的自性,「是柱」之自性,就是柱的自性;虛空有自己本身的自性,「是虛空」之自性,就是虛空的自性。如是,以如此的方式而存在——彼法的自性由自己方面成立(呈現),且是無害知所通達的,就是自性成立。

自續派主張諸法是共存在

  中觀自續派主張諸法是「共存在」,並「不共存在」。

  共存在:由無害知之顯現力且境自方成立。

  不共存在;非「由無害知之顯現力且境自方成立」。

  無害知:自法無錯亂於自之趨入境,且自之趨入境不被他量所違 害,如此的認知。簡言之就是有通達境的認知。

  彼認知無錯亂於自己的趨入境,並且,彼認知的趨入境不被其他的量所違害,如此的認知就是無害知。簡言之,不論分別知或無分別知,「無錯亂於自之趨入境的認知」(有通達境的認知)就是無害知。所以,包含依於無分別知或分別知的通達而成立。

  例如,執瓶之分別知是無害知,理由是:彼分別知無錯亂於自之趨入境(瓶),因為彼分別知有通達瓶,並且自之趨入境(瓶)不被其他的量所違害,例如不被瑜伽現量所違害,因為瓶是存在的。又如,執兔角之分別知是有害知,理由是:彼分別知錯亂於自之趨入境(兔角),並且自之趨入境(兔角)被其他的量所違害,因為,其他量通達兔角並不存在。例如,前續執兔角之分別知的趨入境(兔角),彼趨入境(兔角)被後續「執兔耳之分別知」所違害,因為已經清楚兔耳並不是兔角,所以,執兔角之分別知並不是無害知。

  再者,例如,執瓶眼知包含心王與心所,執瓶眼知心王心所,彼等皆是無害知,因為彼等認知對於瓶皆是無錯亂,並且瓶不被其他量所害。又如,第二剎那執瓶分別知,彼是再決知,彼再決知心王與心所皆是無害知,因為彼等認知對於瓶皆是無錯亂,並且瓶不被其他量所害。

  承上所說,所謂「瓶是共存在」,以瓶自性成立而言,就是:(1)瓶由自己方面成立自身法體之自性,以及(2)瓶於無害知中顯現,也就是無害知有通達瓶,如此成立瓶。要言之,所謂「共存在」就是:彼境是自性成立,以及有境通達彼境。反之,若是不具足其中隨一就是「不共存在」,也就是諦實成立。諦實成立是不存在的,彼是空性所破。推之自續派所主張的自方成立、自相成立,道理相同。

以中觀自續派而言,諦實成立、自性成立的差別

  諦實成立:不依無害知而由境自方成立。也就是說,不依賴無錯亂於自之趨入境的認知而成立,僅由境自己方面而存在。這是自續派所不承許的。

  自性成立:彼由自方成立自身法體自性,且是無害知所通達。

  中觀自續派主張,堪能經由觀擇而尋得彼法,彼法就是自性有、自性成立。例如,瓶是自性有,因為堪能觀擇瓶而尋得瓶。兔角不是自性有,因為不堪能透由觀擇而尋得兔角,即使觀察有所獲得,也只是尋得兔耳而已。又,中觀自續派名言安立的主張,例如,安立瓶的方式是:瓶是自性成立,以及趨入瓶之認知通達瓶,如此共同建立瓶。就是說,瓶存在的方式是:瓶是自性有,以及依於「趨入瓶之認知」同時安立,瓶是如此「共存在」,並非「不共存在」,不是唯以瓶自己方面成立的不共方式而存在。反之,若是不依靠趨入瓶之認知,瓶本身就是存在,這就是以不共的方式而存在,「不共存在」就是諦實成立,就是空性所破。要言之,是「共存在」周遍是「無諦實成立」;非「共存在」周遍非「無諦實成立」,「不共存在」不是有,並不存在。

  此處僅是略說其中的主要內涵,以此作為前行方便,如同開啟廣大門的鑰匙一般,若欲更詳細,請自行參考《入中論善顯密義疏》第六品闡述破除自續派的見解,其內容中詳細闡明自續派所主張的空性、空性所破,以及諦實成立、自性有等等。

  有說:經部宗與中觀自續派都是主張自相成立等等,有何差別?

  經部宗於主張諦實成立的基礎之上,又更主張自方成立、自相成立、自性成立,以自宗而言,自方成立、自相成立、自性成立的內涵,就是包含諦實成立的內涵。中觀自續派於不承許諦實成立的基礎之上,而主張自方成立、自相成立、自性成立。

  又說:經部宗所主張的「自相」,中觀自續派所主張的「自相成立」,有何差別?

  中觀自續派所主張的自相成立,如前已說其定義及內涵。主要是說,境由自方呈現自己的相,且是無害知所通達的。經部宗所主張的「自相」就是:非僅存於分別假立,而由自方成立。也就是說,不依分別假立且是自方成立。這是以有為、因果法而言。自宗主張現前的顯現境與無常、有為、自相、勝義諦是同義,彼等皆是於無分別知面上存在的,且是具有因生果之作用,並非僅存於分別假立的法。若欲詳細此等內涵,請自行參考《攝類學》的相關論述及教授,或是再次詳閱於前闡釋經部宗的「境之主張」,其中說明自相、共相。

  雖然這兩個詞句上有些類似,但是,每一宗見安立彼等的內涵則有差別,這部分需要長時學習與觀察才能了解,主要是,透由重複學習、討論、思惟就能更清楚每一宗派的見解,若是不如此,不僅不能了解,即使有所了解也容易遺忘。例如,上課時已了解師長的教授,下一回上課時卻忘記了,這就是沒有複習、反復思惟的緣故。修學上,經常思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因為透過思惟才會產生懷疑,因為懷疑才會產生觀察,因為觀察才會有所了解。我們心續中的無明極為深重,透過思惟觀察力才能削減無明,當心續中斷除一分無明,相對的就是增長一分智慧。因為,必定是依於了解法義才能成辦增長智慧,既然已經了解此一法義,那麼就是遮除不了解此一法義的無明,也就是增長一分智慧。再者,並非佛菩薩將智慧直接賜予我們,而是必須依靠聞思修才能增長智慧,因此,我們必須勵力於學習及思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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