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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3《佛教四部宗義.見解明釋集》唯識宗-地道的建立3

  以真相唯識派(隨教行唯識宗)而言,雖主張聲聞獨覺阿羅漢入無餘涅槃時明了的續流即斷滅,但主張佛聖者的明了續流不可能斷滅。此派主張「各別三乘」(究竟三乘),因為有情自無始以來有三種不同的種性,因而有三種不同的勝解,於是有三種不同的修行,因此證三種不同的果。

  唯識宗之真相唯識派,或稱為隨教行唯識宗,此派主張:

  (1)聲聞獨覺證獲阿羅漢果位之後入無餘涅槃,明了的續流就斷滅。理由是:自宗主張「究竟三乘」,所以認為聲聞獨覺阿羅漢入無餘涅槃時明了的續流就斷滅,又,明了與身體是相關互依而存在,入無餘涅槃時不僅棄捨身體,以身體為所依的明了也就斷滅。毗婆沙宗、經部宗也是如此主張。

  阿羅漢果位有「有餘涅槃阿羅漢果位」與「無餘涅槃阿羅漢果位」二種,先證獲有餘涅槃,圓寂時即入無餘涅槃。有餘涅槃、無餘涅槃的差別,如前闡述毗婆沙宗的「地道之主張」已說。涅槃是以「斷除煩惱之功德」而安立,其意義是:斷除煩惱之滅諦、已離煩惱之滅諦。

  (2)佛聖者的明了續流不會斷滅。理由是:佛聖者集聚三大阿僧祇劫修行福智資糧而證獲究竟圓滿果位,彼是已斷除所知障的究竟圓滿功德者,故明了的續流並不斷滅。再者,初地以上聖者菩薩相續中無「業及煩惱之力所引生的有漏蘊體」,彼等補特伽羅能自在投生任何處所而利益眾生,由此推之可知,佛相續中無有餘涅槃、無餘涅槃。又,以大乘經典而言,釋迦牟尼佛於印度示現入涅槃是為教化眾生認識無常、應當精勤修行,事實上佛是無住涅槃,也就是佛無入涅槃。此如前文說:同類續流,將無間斷的化現各種與所化機福德因緣相應的化身,說法以利他。」

  (3)主張「究竟三乘」:聲聞乘、獨覺乘、大乘皆是各乘的究竟。理由是:有情自無始以來有三種種性(根性),於是有三種勝解,所以有三種修行,因此各自證獲三種不同的果位。毗婆沙宗、經部宗、隨教行唯識宗皆主張究竟三乘,但是,如前經部宗的本文中說:隨教行唯識宗主張聲聞分為二部,其中,圓成菩提的聲聞乘將轉趣菩薩乘。隨教行唯識宗主張聲聞乘分為二部:一向趣寂聲聞乘、圓成菩提聲聞乘。前者以聲聞解脫果位為究竟,後者將會迴轉趣入大乘道。

  此處所謂「種性」也可稱為「根性」,藏文上的字義是「界」。又,「勝解」心所的性相是:心信之作用的認知。此中「心信」意謂堅固執持已決定自之境(自己的對境),也就是「欣喜欲求」的意義,或可簡稱為「欣欲」。如是,可將「勝解」理解為:堅固執持已決定自之境的認知。由彼性相的內涵可知,諸眾生心續中的勝解各是不同。

  因為有情的種性有三種——聲聞種性、獨覺種性、大乘種性。所以有三種勝解──聲聞種性者心信(欣欲)於聲聞果位,獨覺種性者心信於獨覺果位,大乘種性者心信於佛果位。因此有三種修行──聲聞道、獨覺道、大乘道。所證獲的果位也有三種──聲聞阿羅漢果位、獨覺阿羅漢果位、佛果位。如是,種性、勝解、修行、果位各有不同的三種,故主張究竟三乘。

  以假相唯識派(隨理行唯識宗)主張,聲聞獨覺阿羅漢入無餘涅槃時明了的續流不會斷滅,因為,此派認為彼二者的明了續流將趣向佛地,故主張「究竟一乘」

  唯識宗之假相唯識派,或稱為隨理行唯識宗。此派雖承許三乘,但是主張「究竟一乘」。理由是:聲聞獨覺阿羅漢入無餘涅槃時明了的續流不會斷滅,因為,彼補特伽羅的明了續流將趣向佛地。

  承許三乘且主張究竟一乘,何以故?無堪能直接修大乘道的補特伽羅,是有的,此類補特伽羅暫時心信於聲聞道或獨覺道,其後由於已斷離業及煩惱而不怖畏輪迴苦,且已斷離自相續的障礙及具足因緣,故迴小向大轉入修大乘道乃至成就佛果位。由此可知,聲聞獨覺阿羅漢的明了續流不會斷滅,因為彼補特伽羅的明了續流將會趣向大乘道,最終成就一切相智。

  比如所謂「一切眾生皆能成佛」、「一切眾生皆有佛種性,故能成佛」,因為一切眾生的第六意識續流不會斷滅,故能趣向佛地。依於修行力才能證獲佛果位,修行力則是依於第六意識,第六意識的續流是無始以來乃至現在,乃至未來,所以,若是精勤修行,第六意識必定能成就一切相智。例如,聲聞獨覺是眾生,彼補特伽羅的明了續流終究會趣向大乘道,修大悲、菩提心、空正見而最終證獲佛果。

  聲聞獨覺阿羅漢先證獲有餘涅槃,其後迴小向大,此中有二種情形:(1)未圓寂入無餘涅槃之前迴小向大。此類阿羅漢於證獲有餘涅槃之後、未入無餘涅槃之前,轉趣大乘道。(2)圓寂入無餘涅槃,其後以「意生身」於三界中轉趣大乘道。此類阿羅漢先證獲有餘涅槃,其後於圓寂時入無餘涅槃,多劫安住於滅盡定中,佛聖者以自之定力提醒彼之心續,令彼出滅盡定而轉趣大乘資糧道。「意生身」不是業及煩惱之力所引生的蘊體,且其心續中的滅諦是無餘涅槃,因為是已離業及煩惱之力所引生。換言之就是,無餘涅槃所依的施設處是第六意識,當具足因緣之時即迴小向大,第六意識趣入大乘道,最終成就一切相智、成辦佛果位。

  再者,以大乘道而言,轉趣大乘道的阿羅漢是鈍根,因為,此類補特伽羅,最初以唯希求自我解脫之發心而入道,且有欣樂安住滅盡定、享滅盡定之樂的慣性,又比較不堪修廣大菩薩道,因此需要歷經更長時修行才能成辦佛果位,故是鈍根者。有認為:彼等補特伽羅心續中並無煩惱障,理應更快速成辦佛果?事實上並非如此,如上所說。又,最初直接入大乘道的修行者是利根,因為,此類補特伽羅,最初以利益一切有情成佛之發心而入道,其心續中不現行唯希求自利之心,因為已有任運的利他心,心量極為廣大,故是利根者。這是以修大乘道的角度而言。

  唯識宗所謂的「種性」,以大乘是「具有堪能成辦佛身之力的有為」;以聲聞獨覺是「具有堪能成辦阿羅漢之力的有為」。如是種性必定具足此三特質:從無始而來、法爾獲得、六處等之特法。

  唯識宗主張「種性」是有為,將其取名為「無漏智種子」,是「種性」周遍是「有為」,周遍是「無漏智種子」。包含唯識宗以下皆主張種性是有為,中觀宗則是以空性而建立種性,故主張種性是無為。何以唯識宗將種性取名為無漏智種子?因為依此種子能於未來證獲無漏智的緣故。以其內涵而言,種性就是:依彼能入道及證獲諸道聖智果位的功德,如此功德就是種性。也就是說,心續中有彼功德(種性),透由串習彼功德而能入道及證獲諸道聖智果位。證獲究竟聖智果位時,即無彼功德(種性),例如,佛相續中並無種性。以譬喻來說,種性猶如能夠到達某處的票據,持有票據就能前往目的地,一旦到達目的地就不需要票據。於前闡釋毗婆沙宗之的「地道之主張」中已說:佛教四部宗派所主張的種性之差別。可自行再次參考。

  唯識宗所主張的種性——

  (1)以聲聞而言,種性是:具有堪能成辦聲聞阿羅漢之力的有為。也就是說,種性就是成辦聲聞阿羅漢的因。

  (2)以獨覺而言,種性是:具有堪能成辦獨覺阿羅漢之力的有為。也就是種性是成辦獨覺阿羅漢的因。

  (3)以大乘而言,種性是:具有堪能成辦佛身之力的有為。也就是種性是成辦佛身(報身、化身等等)的因。

  唯識宗主張種性(自性住種性)必定具足三種特質:

  (1)無始以來而有。以時間而言,無能尋得種性的最初始時間,因為種性是無始以來而有的。從另一角度來說,眾生是存在的,眾生的種性也是存在的,因為眾生是無始以來存在,種性也是無始以來存在。既然種性是無始以來存在,那麼必定具有堪能成佛之力。

  (2)法爾獲得。「法爾」意謂種性是以因緣法的體性而存在。「獲得」意謂本有的、自然獲得,並非突然因緣所生而有。如是,種性是有為、因緣法,但是,彼本是存在、自然獲得,並非突然因緣所生而獲得,並不是「過去沒有、後來突然因緣所生而有」。例如,前三大阿僧祇劫期間沒有、後三大阿僧祇劫期間則有,如此就是突然因緣所生而有,並不是法爾獲得。再者,種性是有為、因緣法,卻又是法爾獲得。如何理解其中的道理?「法爾獲得」意謂種性是本有的、自然獲得,但是,並非意謂種性不是因緣法,因為,種性是有為。比如,第六意識是無始以來、法爾獲得,彼是有為、因緣法。

  (3)六處等之特法。以「存在之處」而言,種性的存在之處是「六處」,也就是說,種性的所依事(施設處)是六處。此中,六處意謂「內六處」:眼處、耳處、鼻處、舌處、身處、意處。要言之,種性是「六處上的無漏智種子」。若更觀擇尋找,因為「無漏智種子」本身是種子,故是處,但是,彼不是前五根識所能緣及,最終尋得彼是第六意識直接緣及之處,因此,安立無漏種智種子的所依事是第六意識。隨教行唯識宗主張八識,則安立無漏種智種子的所依事是阿賴耶識。如是,因為無漏智種子的所依事是六處,所以種性是「六處之特法」。又,以無色界而言,應當安立種性的所依事是「意處」則較為適當。

  承許阿賴耶識的唯識宗主張,阿賴耶識上的無漏智種子,不被聞等潤發之時,此類種子為「自性住種性」;彼種子被聞等潤發之時則是「隨增性種性」。如此,若各乘皆將各別趣入各自之道,那麼似乎不存在「自性住種性」。

  隨教行唯識宗(真相唯識派)承許阿賴耶識,自宗主張,種性是:阿賴耶識上的無漏智種子。種性的分類有二:自性住種性、隨增性種性。如《菩薩地》說:諸菩薩種性,略攝有二種,即自性住種性及習所成種性。自性住種性,謂諸菩薩任六處差別,從無始由一而一展轉傳來,由法性所得。習所成種性,謂由前串習善根所得。」

  (一)自性住種性:阿賴耶識上無漏智種子不為聞等潤發之種性。

  此中「無漏」意謂「離二現分別」,也就是說,無漏智是無分別知,分別知則是有漏,但必須清楚,無分別的心類不一定就是無漏智。如是,無漏智就是「離二現分別之道」,例如,見道無間道是無漏智,因為彼是現證空性之智,其體性是離二現分別,故是無漏智。無漏智的界限差別:見道所攝無漏智、修道所攝無漏智、無學道所攝無漏智。

  自性住種性的事例,例如,未入大乘道的補特伽羅心續中有阿賴耶識,彼阿賴耶識上「具有堪能成辦佛身之力的有為」——無漏智種子,就是大乘自性住種性,由彼種性能引生諸道功德與無漏智。

  (二)隨增性種性:阿賴耶識上無漏種子透由聞等潤發而增上之種性。或稱為:習所成種性。

  何謂潤發?以小乘而言,例如,由聞思修經論而引生出離心就是潤發。以大乘而言,例如,由聞思修經論而引生大悲就是潤發。心續中的種性透由潤發而與前前成為差別,彼種性就是隨增性種性。譬如,種子透由陽光與水分等的滋潤而發芽。

  例如,未入大乘道者,為了產生大乘發心而聞思修大乘經論,首先產生出離心,其後產生大悲、增上意樂,其後產生造作菩提心,再不斷串習而產生任運菩提心,就是入大乘道。此中,透由修學大乘法之聞等潤發而產生大悲,就是「大乘種性醒覺」,當心續中產生菩提心而入大乘道就是「大乘種性」。如是,未經由修學大乘法的聞等潤發之前,也就是說,未值遇大乘善知識、未經由聞思修大悲、菩提心或空性等大乘法的潤發,其心續中阿賴耶識上的無漏智種子是「大乘自性住種性」。為了產生大悲、菩提心、通達空性之智而聞思修,透由修大乘法之聞等潤發,尤其是大悲、菩提心、六度、四攝等等,就是大乘自性住種性已被聞等潤發,其心續中阿賴耶識上的無漏智種子則是「大乘隨增性種性」,並不是自性住種性。也就是說,聞思修大乘法之潤發時,前相續中的大乘自性住種性,即轉成大乘隨增性種性。要言之,「大乘自性住種性」自法透由聞思修之潤發而轉為「大乘隨增性種性」,且於入資糧道時成為道,又,後續能引生加行道、見道、修道,最終成辦究竟無學道之佛果位。

  再者,透由聞等潤發而入道,這主要是說,透由聞思修之力改變自心而入道,例如,入聲聞道的界限是產生任運出離心,聲聞修行者心續中產生任運出離心就是入聲聞道。以此而言,首先必須修出離心,就是必須聞思修出離心,因為修包含聞思修,聽聞、思惟、實修皆是修。一開始是聽聞,透由聽聞而理解出離心;其後是思惟,思惟所聽聞的內涵,確定清楚其中的內涵;其後是串習發心,將所了解的內涵於心續中發起,並且經常修習。此中有前後的次第。所以,若是沒有修學根本不能入道,也不是一聽聞就能入道。又,入大乘道的界限是產生任運菩提心,心續中產生任運菩提心就是入大乘道,所以,必須先修出離心,其後再修大悲,其後再修菩提心,當心續中產生任運菩提心就是入大乘道,也就是入大乘資糧道。如是,由聞等潤發的緣故而能入道。

  如是,以大乘種性而言,未經由修學大乘法聞等潤發之前,心續中阿賴耶識上的無漏智種子是「大乘自性住種性」;修學大乘法之聞等潤發的階段,從聽聞大悲、菩提心、通達空性之智,乃至於心續中產生彼等,以及,入道後續直至證獲佛果位之前,心續中阿賴耶識上的無漏智種子則是「大乘隨增性種性」。例如,資糧道補特伽羅的阿賴耶識上無漏智種子,彼能引生加行道所攝之智,後續能引生見道所攝之智、修道所攝之智,乃至引生無學道之究竟果位,由前前續流而成辦後後之果位。所以,以大乘而言就是,心續中阿賴耶識上「具有能成辦佛身之力的有為」——種性(無漏智種子),最終成辦佛身。

  又,以唯識宗的主張來說,心續中有隨增性種性的補特伽羅必定是修行者,因為,隨增性種性是透由聞等潤發而有的。心續中有自性住種性的補特伽羅不一定是修行者,例如,無始以來眾生未修行前的心續中皆有自性住種性,此如前說,自性住種性具有三種特質。

  總之,無始以來續流至今,未經聞等潤發的種性(無漏智種子)是自性住種性,彼種性透由聞等潤發即轉成隨增性種性。自性住種性是引生後續諸功德的主要因,因為,由於自性住種性被聞等潤發而轉成隨增性種性,其後由串習隨增性種性而能最終成辦究竟果位。

  再者,文又說:「如果各乘皆將各別趣入各自之道,那麼似乎不存在自性住種性。」這是提出一個觀察思惟的方向。

  聲聞修行者,無始以來乃至未修學聲聞法(闡述聲聞之基道果的教法)之前,心續中的種性是「聲聞自性住種性」,彼種性透由修學聲聞法之聞等潤發即成為「聲聞隨增性種性」。又,聲聞修行者產生任運出離心就是入聲聞資糧道聲聞資糧道及後續聲聞諸道,其心續中的種性是「聲聞隨增性種性」,不是「聲聞自性住種性」。推之獨覺,道理相同。再者,大乘修行者,無始以來乃至未修學大乘法(闡述大乘之基道果的教法)之前,心續中的種性是「大乘自性住種性」,彼種性透由修學大乘法之聞等潤發即成為「大乘隨增性種性」。又,大乘修行者產生大乘發心(大乘菩提心)就是入大乘資糧道,大乘糧道及後續諸道,心續中的種性是「大乘隨增性種性」,不是「大乘自性住種性」。

  如是,三乘修行者皆是趣入各自的道,所以,各乘入道補特伽羅的心續中並無自性住種性。入聲聞資糧道及其後續諸道的補特伽羅心續中無「聲聞自性住種性」。入獨覺資糧道及其後續諸道的補特伽羅心續中無「獨覺自性住種性」。入大乘資糧道及後續諸道的補特伽羅心續中無「大乘自性住種性」。另一角度來說,以分類為二種種性的各自定義而言,無漏智種子透由聞等潤發而成差別的種性,彼是隨增性種性,並非自性住種性,所以,無論大乘或小乘的入道者,其心續中並無自性住種性。就是說,資糧道以上補特伽羅心續中的種性是隨增性種性,因為無漏智種子已透由潤發而成差別,故不是自性住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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