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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心類學顯要》顯而未定

七項心類之 顯而未定知

  (六)關於「顯而未定知」的解釋分二:定義、分類。

  定義:「自之趨入境自相雖清楚顯現,但對於此卻不能引生確定的明了」就是顯而未定知的定義。

  分類:若予分類,有屬於顯而未定知之根現前、意現前及自證現前等三種。

  「顯而未定知」的定義:「自之趨入境的自相」雖清楚顯現,但對於此(自之趨入境的自相)卻不能引生確定的明了。

  其中所說「自之趨入境」,意謂主要的趨入境並非間接的趨入境。如下說明—以無分別現前而言,顯現境執取境是同義例如,執瓶之眼根現前的顯現境執取境皆是瓶。換言之,瓶是彼根現前的顯現境、執取境。以彼眼知的趨入境而言,則是:主要趨入境是瓶,間接趨入境是「瓶與非瓶無交集」。也就是必須清楚:「是執瓶之眼知的趨入境」不一定於眼知中有顯現。此中之理是如何?趨入瓶之眼知是無分別現前,彼眼知通達瓶之時,就是於瓶上遮除非瓶的部分而成立瓶,此中,於瓶上遮除非瓶就是遮除「瓶與非瓶有交集」的部分,既是遮除「瓶與非瓶有交集」,那麼就是通達「瓶與非瓶無交集」。如是,眼知通達瓶之時,同時也通達「瓶與非瓶無交集」這個法,但是,因為「瓶與非瓶無交集」本身是無遮,是無遮必定是常,故彼不於趨入瓶之眼根現前中顯現,然而,彼是該眼根現前的趨入境(間接境、間接趨入境),直接境則是瓶子。又,可知,是「執瓶之眼知的顯現境」不周遍是「執瓶之眼知的趨入境」,例如,「瓶與非瓶無交集」自法,雖眼知的趨入境,然而並不是執取境,也不是顯現境,因為於彼眼知中無顯現。

  再者,此中所說「自相」,並非意謂趨入境的相,應當如「自相」的性相所說而理解——非僅存於分別假立、由自方成立。因為,現前的趨入境不一定是自相,也有共相的部分,例如,「瓶與非瓶無交集」是執瓶之眼知的趨入境,然而是共相;「瓶」是執瓶之眼知的趨入境,是自相

  如是,如其定義所說,「顯而未定知」是無分別的現前知,然而並沒有通達境。覺知趨入對境之時,雖然自之趨入境自相清楚顯現,但是卻不能引生決定,這種心類就是「顯而未定知」。

  舉出事例說明,眼知與第六意知趨入精彩表演,當下有人呼叫你的名字,你的耳知雖聽到這個聲音,卻不能引生了解這聲音是呼叫你的名字,當下顯現這個聲音的耳知就是顯而未定知,如其定義所說:自己的趨入境的自相是清楚顯現──耳知有顯現這個聲音、聽到這個聲音;但是,對於此(自之趨入境的自相)卻不能引生確定──不能引生了解這個聲音所說的內涵是呼叫自己的名字。又如,耳知與第六意知皆趨入於某一聲音,當下的眼知看到前面有一過,其後有人說札西先生從前面走過去了,於是內心產生「那是扎西先生嗎?」之懷疑,產生此懷疑之前的「顯現札西先生之眼知」就是顯而未定知,因為,彼眼知雖清楚顯現札西先生,但是並不能引生確定彼是札西先生。又如,上課時雖然聽著老師說話的聲音,下課後同學問你:「剛才老師說什麼?」然而不清楚,之前聽老師上課的耳知就是顯而未定知。又如,上課時老師持續不斷說明,你聽到某一段內容就專心作筆記,做好筆記之後才發現沒有聽清楚後面說的內容,之前專心作筆記時的耳知,就是顯而未定知。又如,不懂英文的華人,其心續中「聽到說英語的聲音之耳知」是顯而未定知,因為,當下的耳知清楚顯現說英語的聲音、有聽到說英語的聲音,但是並不能引生決定該聲音所說的內容。如此類推鼻知、舌知等。

  顯而未定知的分類,有三:屬顯而未定知之根現前顯而未定知之意現前顯而未定知之自證現前。

  沒有「屬於顯而未定知之瑜伽現前」,為什麼?因為,若是瑜伽現前則必定了解自境之故。因為,於法稱論師的《釋量論》中說過:「大智者唯由見,決定一切相故。」

  現前有四種:根現前、意現前、自證現前、瑜伽現前。此中,前三有屬顯而未定知的部分,但是,「是顯而未定知且是瑜伽現前」則是畢竟無,絕對不存在「屬顯而未定知之瑜伽現前」,因為,瑜伽現前必定通達覺知中所顯現的境,絕對不存在「有顯現、不通達」的部,也就是說,彼不符合顯而未定知的定義中所說「對於自之趨入境不能決定」如法稱論師所造《釋量論》中說:大智者唯由見,決定一切相故。此中「大智者」意謂聖者菩薩,因為,藏文中的བློ་གྲོས་ཆེན་པོ།」(中文譯音:洛且千波就是聖者菩薩的名稱。如文所說,聖者菩薩的瑜伽現前必定通達該分覺知中所顯現法,因此緣故,絕對沒有「屬顯而未定知之瑜伽現前」。相同的道理,推之聲聞獨覺的瑜伽現前也是如此。

  事相如:能引生「我是否看見青色之疑惑」的「取青色之根現前」,就是第一;凡夫心相續中的取色之意現前,就是第二;順世外道心相續中領納比量之自證現前,就是第三。

  (1)屬於顯而未定知之根現前。事例:「能引生我是否看見青色之疑惑」的取青色之根現前。心續中產生「是否看到青色之疑惑」之前的「執青色之根現前」,彼根現前就是屬於顯而未定知之根現前。換言之,由前面的「執青色之根現前」而引生後面「是否看見青色之疑惑」,此中,堪能引生該分疑惑的「執青色之根現前」就是屬於顯而未定知之根現前。

  (2)屬於顯而未定知之意現前。事例:凡夫心相續中的取色之意現前。「此處所說的意現前」有五種:取色之意現前、取聲之意現前、取香之意現前、取味之意現前、取觸之意現前。此五種意現前皆是僅於一時邊際剎那極短時內現行並無通達境之力,故是顯而未定知,又,彼等皆是意現前,故是屬於顯而未定知之意現前。

  (3)屬於顯而未定知之自證現前。事例:順世外道心相續中的「領納比量自證現前。順世外道只承許現量並不承許比量,因此,心續中的「領納比量之自證現前是屬於顯而未定知之自證現前。再者,前(2)「屬於顯而未定知之意現前」(此處所說的意現前),彼等僅於一時邊際剎那極短時內現行並無通達境,因此,領納彼等的自證,也是於一時邊際剎那內現行且無能通達境,故是屬於顯而未定知之自證現前。也就是說,「領納此處所說的意現前之自證」皆是顯而未定知,因為,認知方面是顯而未定知,領納該認知的自證也是顯而未定知。

※ 順世外道心續中是否有「領納比量之自證現前」?首先需要確定:順世外道心續中是否有比量?若承許有,則必定有「領納比量之自證現前」,那麼,該分自證現前是不是顯而未定知?

  順世外道唯承許現量並不承許比量,但是,佛教內道認為其心續中有比量,例如,順世外道了解「彼處有煙因燃燒或是「秋季收穫莊稼,因春季耕作故」,諸如此類通達對境的認知就是比量,其心續中理應有比量然而由於不承許比量故對於「是比量」是顯而未定知所以不承許任何比量的事例。也就是說,其心續中雖有通達對境之「比量」,但是並無通達「是比量」。如是,以順世外道而言,因為對於「是比量」的部分是顯而未定知,因此,其心續中的「領納比量之自證現前」是顯而未定

  通達比量、通達是比量,彼二有何差別?這就如同區分通達瓶、通達是瓶。(1)通達瓶:從未見過瓶,當眼知見瓶之時──見到瓶的顏色與形狀就是通達瓶,但是並不了解「是瓶」,也就是說並不了解「這就是瓶」。(2)通達是瓶:必定於事例上才能通達「是瓶」。也就是說,透過名言而於事例上通達瓶、成立瓶,於事例上通達「這就是瓶」。此中,「名」意謂分別,「言」意謂聲音。通達「是瓶」之時,也就是分別知於「瓶之施設基」上成立瓶。如教授《攝類學》時所說:通達彼法的性相一定就是通達彼法;於事例上通達彼法的性相與名相,就是通達「是彼法」。一般而言,同時通達彼法的性相與名相,但是,於事例上則有前後次第的差別——先通達性相再通達名相,如是於事例上通達名相之時,就是通達「是彼法」。

※ 如文說,「屬於顯而未定知之瑜伽現前」並不存在。對此提供一個思考的方向——

  聖者菩薩心續中的瑜伽現量有通達「諸有為是無常」,故理應也有通達「一切相智之無常」,因此也理應有通達「一切相智」,但是此不堪能決定。因為,一切相智是法身,唯佛能通達法身,也就是說,現量通達一切相智必定是佛智。此如《現觀》第八品中說,佛與佛之間是通達法身,因為佛不由自力顯現世俗諦,又,「一切相智」本身是智法身,「一切相智之空性」是自性法身;見道以上聖者菩薩緣及法身則僅能通達報身的部分;聲聞獨覺阿羅漢及業清淨的凡夫,緣及法身則僅能通達化身的部分,如是,以補特伽羅堪能通達的角度而將佛法身果位安立為三種類別——法身、報身、化身。又,以現量中的顯現而言,例如,執瓶之眼知中所顯現的是——瓶、瓶之無常、瓶之所作等等,  「瓶」及「與瓶是同質的特法」皆有顯現。類似道理,於「趨入一切相智之無常」之現前中同時顯現「一切相智」與「一切相智之無常」,因為彼二是一質,如是,既有顯現一切相智,則必定有通達一切相智,故彼瑜伽現量是佛智?有此過難。

  如上所說,似乎有此過難:聖者菩薩之瑜伽現前並未全然通達該分覺知中所顯現的法?若是如此,前本文引《釋量論》說「大智者唯由見,決定一切相故」,聖者菩薩的瑜伽現前必定通達該分覺知中所顯現的任何法,此說並不決定?這是值得思考清楚的。換言之,聖者菩薩的瑜伽現量是否通達「一切相智之無常」?若是沒有,則理應也沒有通達「諸行無常」?有此過難。反之,若有通達,則理應有通達一切相智,如此有過難:彼瑜伽現前是佛智?又,若是無通達,彼瑜伽現量對「一切相智」則是顯而未定知,因為於覺知中雖有顯現然而並未通達,如是,則理應有「屬於顯而未定知之瑜伽現前」?若不是如此,能否成立:聖者菩薩之瑜伽現量通達一切相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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