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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佛教四部宗義.見解明釋集》唯識宗-有境的主張

   五、有境(具境)之主張

  有境的分類有三:士夫(補特伽羅)、覺知、聲。

  彼三各自的內涵,於前闡釋下二部宗已說,此處主要是闡明唯識宗的主張之差別。

  隨教行唯識宗主張有五種根識、第六識及阿賴耶識、染污識,共八識。隨理行唯識宗不主張有除六識之外的其他識。

  唯識宗分為二:隨教行唯識宗、隨理行唯識宗。前者是唯識宗之鈍根者,又分為二:鈍根隨教行唯識宗、利根隨教行唯識宗。後者是唯識宗之利根者,又分為二:鈍根隨理行唯識宗、利根隨理行唯識宗。此中鈍根、利根的差別,僅是以相互觀待而安立。

  有境之「覺知」的部分,隨教行唯識宗、隨理行唯識宗各自主張:

  (1)隨教行唯識宗主張有八識:前五根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以及第六識、染污識(末那識)、阿賴耶識。

  (2)隨理行唯識宗主張有六識:前五根識,以及第六識。

  承許有除第六識以外的末那識、阿賴耶識之唯識宗,就是隨教行唯識宗;不承許有除第六識以外的其他識之唯識宗,就是隨理行唯識宗。四部宗義共同承許有前五根識、第六識,唯有隨教行唯識宗更承許第七末那識、第八阿賴耶識,其他宗派並不承許。末那識、阿賴耶識各自的內涵,於前已釋。

  進一步觀察:隨理行唯識宗承許有「執補特伽羅獨立之實質有的心王」,應理承許有第七染污識?承許有「執補特伽羅獨立之實質有的心王」就是承許有「補特伽羅我執」,「補特伽羅我執」包含心王與心所,彼心王屬是我執、煩惱障,為何不承許彼心王是第七染污識?

  隨教行唯識宗所承許的染污識,其性相是:「緣阿賴耶識執為獨立實質有」之心王。也就是說,以第八阿賴耶識作為所緣緣,執彼是獨立之實質有,如此的心王就是第七染污識。但是,雖然隨理行唯識宗承許有「執補特伽羅獨立之實質有的心王」,然而,彼心王不是第七染污識,因為其所緣緣不是阿賴耶識,以自宗的主張而言,補特伽羅我執的心王是第六識。又,以「見」的角度來說,通達空性之心王、通達補特伽羅無我之心王,彼二心王是見,也是第六識。又如,菩提心是心王,屬是第六識。

  安立成為業果所依之「補特伽羅的事例」,承許阿賴耶識者主張是阿賴耶識;不承許阿賴耶識者主張是第六意識,並且主張由意識上的習氣之醒覺力,境──色法等才於覺知中顯現。

  中觀自續派以下主張「諸法自性存在」,觀察彼法必定能尋得「所得義」,若是不堪觀察而有所得,彼必定是不存在。又主張,假有法必定有依於實有法的部分而安立為有,也就是說,假有法是依於實有法上而假立為有的,假若其施設處沒有實有法的部分,則不堪能安立假有法。如是道理,中觀自續派以下認為,補特伽羅是假有法,但是,以正理觀察尋找補特伽羅,堪能尋得實有法之補特伽羅的事例,其中,或有尋得五蘊之聚合,或有尋得第六意識,或有尋得第八阿賴耶識,認為彼實有之施設處就是補特伽羅的事例。

  如上所說,隨教行唯識宗認為,補特伽羅的事例就是阿賴耶識;隨理行唯識宗認為,補特伽羅的事例就是第六意識。例如,觀察尋找阿羅漢補特伽羅,彼相續中的阿賴耶識(或第六意識)就是阿羅漢的事例。又如,觀察尋找札西補特伽羅,札西相續中的阿賴耶識(或第六意識)就是札西補特伽羅的事例。

  又,中觀自續派以下認為,補特伽羅是假有法,不堪成為業果的所依;補特伽羅的事例是實有法,堪能作為業果的所依。那麼,以唯識宗的主張來說,何者是業果所依之「補特伽羅的事例」?(1)承許八識的隨教行唯識宗主張,補特伽羅的事例是阿賴耶識,並且,由阿賴耶識的習氣之醒覺力,境之色等諸法能於覺知中顯現。(2)承許六識的隨理行唯識宗主張,補特伽羅的事例是第六識,並且,由第六識的習氣之醒覺力,境之色等諸法能於覺知中顯現。總之,以唯識宗而言,尋求業果所依之堅固基礎,最終尋得補特伽羅的事例之第六識或阿賴耶識,因為彼心類是實有法,故是業果的堅固所依。

  再者,彼唯識派主張:由習氣之醒覺力的緣故,境之色等諸法能於覺知中顯現。此如前闡釋:由先前的同類認知留下的習氣之醒覺力,而於覺知中顯現色等諸法,並且,其中有由同類習氣、言詮習氣、我見習氣的顯現之理。又,為何阿賴耶識是業果的堅固所依?因為,阿賴耶識的體性是無覆無記,故能含藏一切法的各類習氣、種子。此如前文已說:阿賴耶識是無覆無記的堅固主體心類

  量與非量知

  主張,覺知分為「量」與「非量知」。量分為「現量」與「比量」二種。現量與比量的分類之主張,與經部宗的主張相同。

  有境之「認知」的部分,可分類為二:量、非量知。

  量的分類,有二:現量、比量。

  現量的分類,有四:自證現量、根現量、意現量、瑜伽現量。此與經部宗的主張是相同。

  量與非量知,現量與比量,各自的性相內涵及分類,如前闡釋經部宗所說,其中不同的差別,如下本文:

  然而,雖如經部宗主張自證現前與瑜伽現前必定是無錯亂,但不同的是,(自宗主張)在凡夫的相續中,除了自證以外的其他認知皆是錯亂知,因為,凡夫相續中除了自證以外,其他的認知皆顯現為外境的緣故。

  唯識宗主張,自證現前、瑜伽現前必定是無錯亂的認知,這和經部宗的主張是相同;但是,唯識宗更主張,凡夫相續中除了自證以外的認知皆是錯亂知,因為顯現為外境有的緣故,這一點不同於經部宗。除了中觀應成派以外,其他的宗派皆主張凡夫相續中沒有瑜伽現前,因此,以自宗而言,凡夫相續中的現前,除了自證現前以外,其他的根現前、意現前皆是錯亂知。所以,下一段本文中所說「凡夫相續中無錯亂之意現前」,這是以自證而言,因為自證是意現前的部分。

  瑜伽現前是:依於不共增上緣——止觀雙運之「離分別且無錯亂之聖者相續中的智。瑜伽現前不為法執無明習氣所染污,故是無錯亂的認知,例如,通達法無我瑜伽現前、通達補特伽羅無我瑜伽現前。

  自證現前是:離分別且無錯亂之「具執取相者」。自證唯緣認知,故不顯現外境有,自證不為法執無明習氣染污,故是無錯亂的現前。

  自證不被法執無明習氣所染污,理由為何?可從二種角度觀察:

  (一)從認知緣取對境(趨入對境)的角度而觀察——

  有二個部分:(1)顯現色的部分,由於法執無明習氣所染污而顯現色為外境有,故是有錯亂。(2)顯現義共相的部分,因為分別知是依於顯現義共相而通達境,故是錯亂的認知。如是,顯現色的部分、顯現義共相的部分,彼二隨一被法執無明習氣所染污。

  除了上說二種情形以外的認知,就是入定聖根本智、自證,彼二種認知不被法執無明習氣污染,且不顯現外境有。自證唯緣取認知,且是無二顯現,如論典中所說,以自證而言,有境是認知,所緣境也是認知,如同水加水一般,如是無二顯現。也就是說,自證緣取認知之時並不是「能取所取異質」之顯現,也不是依於顯現義共相而趨入對境,並且不緣取除了認知以外的法,因此,自證不是被法執無明習氣染污染的認知。

  舉出事例說明,特別以「執眼知之分別知」來說,彼分別知是緣到認知,但是,(1)彼是有顯現義共相的分別知,故是錯亂知。(2)因為彼分別知被法執無明習氣(我見習氣)染污,所以顯現「執眼知分別之耽著事自相成立」,故是錯亂的認知。

  (二)從唯識宗建立自宗宗義之理而觀察——

  諸法是依於量而成立(由量通達而成立),以唯識宗來說,例如,瓶是存在的,瓶是由不共的眼知量通達而成立,通達瓶之眼知則是由自證來成立,自證則是自己證自己,故是自證。此中,眼知雖是錯亂知,但是,自證是堅固且無錯亂的認知。如是,終究是以無錯亂的自證而建立,這是唯識宗的根本見解。

  凡夫相續中的意現前有錯亂與無錯亂二種。

  無錯亂者,例如:凡夫相續中領納執色眼知之自證,以及,凡夫相續中領納執色意現前之自證,雖然是無錯亂,但不是量。

  錯亂者,例如:凡夫之執色意現前是錯亂知,亦是非量知。

  凡夫相續中的意現前分為錯亂、無錯亂二種:

  (1)凡夫相續中錯亂的意現前。

  意現前的分類有二:此處所說的意現前、非此處所說的意現前。此中「此處所說」意謂《釋量論》所說,也就是依《釋量論》所說而安立的五種意現前——「取色之意現前」乃至「取觸之意現前」等五種如是,本文所說,凡夫相續中錯亂之意現前就「此處所說的意現前」,彼是時邊際剎那極短時內的認知,於時邊際剎那的時間內緣到境就消滅,完全不具通達境之力,故是顯而未定,不是量。例如,凡夫相續中的「取意現前,彼是錯亂知是非量知因為,彼被法執無明習氣所染顯現色為外境有,故是錯亂知彼是顯而未定,無能通達所緣的色法,不是量。

  (2)凡夫相續中無錯亂意現前。例如,凡夫相續中執色眼知自證」及「執色意現前自證,彼等是無錯亂的認知,然而不是量。

  凡夫相續中「領執色眼知自證」是無錯亂意現前,但是,彼不是量。總相而言執色眼知,彼不是量、不是非量知,因為,彼有量與非量知二種,「第一剎那執色眼知是量,「第二剎那執色眼知」是非量知,因為是再決知。如是,凡夫相續中「領執色眼知自證」雖是無錯亂的認知,但不是量,因為,「領執色眼知自證」有量與非量知二種,因為第一剎那執色眼知」是量,所以「領第一剎那執色眼知的自證」也是量;「第二剎那執色眼知」是再決知、不是量,所以「領受第二剎那執色眼知的自證」也不是量。

  凡夫相續中「領納執色之意現前的自證」是無錯亂的意現前,但不是量。「此處所說的意現前」不具通達境之力,故是顯而未定、不是量,因此,領納「此處所說的意現前」的自證也是顯而未定、不是量,例如「領納執色之意現前的自證」不是量,然而彼是自證,故是無錯亂知。要言之,從執色之意現前的角度來說,「領納執色之意現前的自證」是非量知,但是,以自證本身而言,彼自證是無錯亂的認知。

  瑜伽現前有:通達細分無常、粗分補特伽羅無我、細分補特伽羅無我、法無我等,四種瑜伽現前。

  瑜伽現前是聖者相續中的現觀,分類為四種。如何建立四種瑜伽現前?希求解脫者為了斷除煩惱障與所知障,修斷上的主要所緣境有四種,由彼四種所緣境而建立四種瑜伽現前。四種瑜伽現前各自的所緣境就是:細分無常(續流剎那性之無常)、粗分補特伽羅無我、細分補特伽羅無我、法無我。以修習前三種所緣境而能成辦斷除煩惱障,以修習最後一種所緣境而能成辦斷除所知障。從有境方面來說就是:(1)通達細分無常之瑜伽現前(2)通達粗分補特伽羅無我之瑜伽現前(3)通達細分補特伽羅無我之瑜伽現前(4)通達法無我之瑜伽現前。

  廣義而言,例如,「通達瓶上無常之瑜伽現前」是通達細分無常之瑜伽現前,「通達瓶上空性之瑜伽現前」是通達法無我之瑜伽現前,諸如此類的現前皆是含攝於四種瑜伽現前。又如,「通達行苦之現前」是瑜伽現前,因為行苦是苦諦的支分特法,故於苦諦上通達行苦的現前是有的。如是推之,苦諦之四行相、集諦之四行相、滅諦之四行相、道諦之四行相,通達四諦十六行相隨一之現前,彼等皆是瑜伽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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