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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佛教四部宗義.見解明釋集》_毗婆沙宗_境的主張-3

  基——二諦

  基法亦分有二諦:勝義諦、世俗諦。

  「基」或稱為基法、基成,意謂基本法、根本法。也就是說,基本存在的、基礎根本法。如《中論》說:「基是所知,分為二諦。」基——所知,可分類為二:世俗諦,虛假存在;勝義諦,真實存在。外道、內道宗義皆主張有二諦,但是,以各自宗見的差別,二諦的性相以及所舉出的事例則是不同,此處主要闡述毗婆沙宗所主張的二諦。

總相略釋:基是所知,所知有二諦——世俗諦與勝義諦

  總相解釋佛法的內涵,是以中觀應成派的見解而說。若是更加區分其中的差別,就必須以每一宗派的主張而理解。

  所知、基成、有(存在)、所量、法,彼等是同義,於前文中已說其各自的性相。如是,以基成而言,其性相是「量所成立」,此中,「量所成立的境」方面,則分為二種:量所成立的世俗諦、量所成立的勝義諦。又,以所知而言,其性相是「堪為覺知境」,此中,「覺知的所量境」方面,也是可分為二種:世俗諦、勝義諦。如是,基就是所知,所知分為二諦。換言之,所謂「基」就是:堪能安立世俗諦與勝義諦的法。從另一角度來說,彼法就是安立二諦的基,例如,瓶是基,瓶是所知,於彼基上(瓶上)有世俗諦與勝義諦。譬如,書放在桌上,「堪能放置書的桌子」就是基。

  勝義諦是真實法,世俗諦是虛假法。勝義諦、真實法、究竟法,意義上是相同。世俗諦、虛假法、假法,意義上是相同。例如一般世間言說:這是真實的、這是虛假的。或說:他說的話是真的、他說的話是假的。為了有助於我們修學且獲得理解,佛菩薩以隨順世間承許的名言,而取名安立為世俗諦、勝義諦。

  勝義諦是真實不欺誑的,因為,勝義諦是於勝義理智面上存在的,所以,它的實際情形是正確的、不欺誑。世俗諦是虛妄欺誑的,因為,世俗諦是於世間認知面上存在的,它的實際情形是欺誑、不正確,也就是說,不顯現究竟實相而顯現欺誑的假相,例如,瓶本是無自性成立,卻顯現為自性成立而存在。又如,事實上是由業力及煩惱之力所引生的輪迴苦,卻顯現為虛妄快樂(輪迴所攝之樂)而欺誑世間,乃至由此再造善業與惡業,其後又引生輪迴苦,所以是虛假欺誑。反之,現證真實勝義諦就能破除無明、證獲解脫所攝的功德,最終成辦解脫果位。

  為何世俗諦是虛妄欺誑世間?世間認知趨入對境時,只能通達對境的總相而已,無能通達對境的真實究竟內涵,彼等認知執取所顯現的法是諦實存在——執諦實有的顛倒認知,再由此顛倒知推動而有身語意的行為,所以,世俗諦是虛妄欺誑世間,這也就是所謂「世間認知所顯現的法是虛假」的意義。以譬喻來說,你認為前面的動物是一匹馬,心續中「執馬的認知」是顯現馬的相,向前跑去之後發現原來是一隻牛,之前的「執馬的認知」並沒有見到真正的相,自認為所執取的馬是真的,但事實上,其所執取的馬是虛假的,因為究竟上是一隻牛。

  例如,我們認為:瓶是從自己方面成立而有的,或是說,瓶是全然從自己方面顯現而有的。我們認為這種認知(執瓶自方成立的顛倒知)是正確的,其所顯現的瓶是真實的。但是,觀察瓶是如何存在?瓶是存在於瓶的形狀?瓶是存在於瓶的顏色?瓶是腹鼓?瓶是縮底?以正理觀擇而推求,無能於任何支分(施設處)上獲得真實有的瓶,由此了知,瓶是依於聚合支分(施設處)而有的,並不是「不依支分(施設處)、由自己方面成立」,沒有如此堅固真實的瓶。如是,以正理觀察而破除彼顛倒知的執取境──瓶自方成立,由於彼顛倒知的執取境被破除的緣故,彼顛倒知也破除。

  再者,以真實正理觀擇無能尋得「自方成立的瓶」,那麼,瓶是不是存在的?瓶是存在的,我們能用到瓶。瓶是如何存在?瓶是「唯名言安立而存在」,也就是說,唯依於聚合眾多支分(施設處)而取名瓶,瓶如此存在。要言之,以「觀擇名言之量」而通達瓶就是「觀擇瓶之世俗諦」;若是又更觀察,瓶是否存在於瓶口、瓶腹、瓶底等等支分,就是超出「觀擇世俗名言」的界限而於瓶上觀擇真實正理,如此以「觀擇究竟之量」而觀察瓶就是「觀擇瓶之勝義諦」。從另一角度來說,瓶以虛假顯現的方式而存在,就是瓶的世俗諦;遮除瓶之虛假顯現的部分,瓶的真實究竟法(瓶之空性)就是瓶的勝義諦。此處以瓶(有為)而說明,推之「虛空」等諸無為,道理是相同。

以上部宗見而略釋「勝義諦」與「世俗諦」的字義

  基是所知,所知分為世俗諦、勝義諦。此處是以上部宗見而總相解釋二諦的字義,其中,是否承許諦實成立、自相成立、自性成立等差別,但隨各宗的主張而理解。

  勝義諦的字義——

  「勝」意謂,現證空性之智最殊勝。見道以上聖者心續中的入定空性根本智最為殊勝,故是勝。「義」是境之義,意謂現證空性之智的所緣境。如是,「勝義」意謂:最殊勝的現證空性之智的趨入境——空性。「諦」是真實不欺誑之義,意謂聖者根本智所通達的空性,彼是存在的真實究竟性,符合事實而不欺誑,故是諦。或是說,空性於聖根本智面上以真實究竟的方式而存在,故是諦。如是,「勝義諦」的意義是:聖者根本智所通達的空性,彼是真實不欺誑。要言之,勝義諦就是空性。

  世俗諦的字義——

「  世俗」的藏文是「ཀུན་རྫོབ་,「ཀུན的字義是一切」意謂除空性以外的一切法。「 རྫོབ་」的義是「障」,意謂障蔽真實。如是,「世俗」意謂除空性以外的法皆是障蔽真實。例如瓶、柱、房等等是世俗。「諦」意謂於世間認知中顯現為諦實,主要是說於「法我執無明」面上存在的,故是諦。如是,「世俗諦」的主要意義是:世俗法於法我執無明顯現為諦實存在,障蔽真實欺誑世間,故是世俗諦。

  為何世俗諦是障蔽真實、欺誑世間?因為,不如其自性安住,但現為他性——不安住於無諦實相,但顯現為諦實存在。譬如人戴面具一般,除掉面具假相才能見到真相。例如,世間通達瓶的認知中顯現瓶且顯現瓶諦實成立,其所顯現的並不是瓶之究竟性——瓶之空性,又因為法我執無明的緣故,世間認知無能區分出瓶、瓶諦實成立,所以,瓶於法執無明的面上是以諦實成立的方式而存在,故是障蔽真實、欺誑世間

  再者,以一切相智而作解釋。一切相智分為二:盡所有性智、如所有性智。以此而言,「勝」意謂如所有性智,「義」意謂如所有性智面上的顯現境——空性。如是,因為空性是於如所有性智面上存在的,也就是說,如所有性智唯是緣空性而已,所以空性是勝義諦。又,除空性以外的法皆是世俗、名言(名言意謂存在的),世俗名言的部分是於盡所有性智面上存在的,故是世俗諦。此中,「盡」意謂存在之世俗名言。

  與「有境」有關而安立為「諦」——

  以世俗諦而言,為何世俗法是「諦」?世俗法於法我執無明的面上顯現為諦實存在,故是諦。例如,瓶於「執瓶諦實成立的分別」(彼是法我執無明)的面上存在,故瓶是世俗諦。此中,「執瓶諦實成立的分別」是有境,所以是與「有境」有關而安立為「諦」。

  以勝義諦而言,為何勝義(空性)是「諦」?勝義(空性)是於通達空性之智面上存在的,其是諦實不欺誑,故是諦。此中,以「於通達空性之智面上存在」的理由而安立為諦,所以是與「有境」(通達空性之智)有關而安立為「諦」。

從「一切相智同時現量通達二諦」的角度而理解「基——二諦」

  一切相智的「一切」意謂諸法,「相」意謂二諦的相。一切相智就是:同時現證諸法二諦相之智。由此可知,一切相智的「相」,主要是從勝義諦與世俗諦二方面而理解,或是說,從真相與假相二種角度。一切相智已斷除所有障礙,同時現量通達勝義諦與世俗諦(現證空性又通達世俗諦),也就是同時現證二諦相,例如同時通達瓶、瓶之空性,譬如直接見掌中的菴摩羅果(一種印度的水果)。

  再者,一切相智又稱為「現量通達諸法之智」,此中「諸法」意謂諸法的相,也就是諸法的二諦相,並不是指眾多法,這也是以「同時現量通達二諦」而安立的,因為,諸法包含世俗諦與勝義諦,是「法」周遍是「二諦隨一」(是法,一定是世俗諦或勝義諦)。換言之,所謂「一切相智通達諸法」,其中的道理是如何?一切相智通達所有的空性(勝義諦)且通達所有空性的施設處(世俗諦),因為諸法包含二諦,所以,同時顯現二諦就是通達諸法。觀察其中的理路,這是能成立的。

  如上所說,雖然一切相智也有通達諸種因緣差別、眾生數量、器世間的類別及數量等等,但是,主要是以「同時現量通達二諦」而言一切相智,因為,修行上主要是依於「基——二諦」。

由「基、道、果」的角度而理解「基——二諦」

  修行佛法是以「基、道、果」而建立。以大乘道來說,基有二,勝義諦與世俗諦;道有二,見與行;果有二,佛法身與佛色身。換言之,因為基有勝義諦、世俗諦之二分;所以道也有二分,修勝義見解、修世俗廣行;所證獲的果也有佛法身、佛色身之二分。此中,修世俗諦之菩提心、大悲、持戒等等諸行之手印不共果(修廣行的跡印不共果)是佛之色身、化身;修勝義諦空性之手印不共果是佛之自性身、智法身。

基有勝義諦、世俗諦,彼二是修行的根本所依

以世俗諦而建立輪迴,以勝義諦而建立解脫

  四部宗義皆承許二諦,二諦是基本法、根本法,並且,由二諦建立輪迴與解脫。由基法之世俗諦而建立輪迴,因為,由集諦引生苦諦,由業及煩惱之力引生苦果,就是輪迴流轉因果。由基法之勝義諦而建立解脫,因為,修道諦而證獲滅諦,以通達空性之智斷除煩惱而證獲滅諦,就是解脫還滅因果。因為世俗諦、勝義諦是存在的,所以輪迴、解脫是存在的。如是,基分為世俗諦與勝義諦,修行的根本法就是二諦。

由二諦開展四聖諦,由四聖諦開展十二因緣

由十二因緣闡明流轉輪迴、還滅解脫

  基是所知,所知分為二諦,由二諦展顯四聖諦;由四聖諦展顯十二因緣;由十二因緣展顯流轉輪迴、還滅解脫,也就是說,由十二因緣而了解輪迴與解脫是存在的;又由十二因緣展顯人天善道、三惡道,也就是,以人天善道之因果而闡明善業的部分,以三惡道之因果而闡明惡業的部分。再者,又以二諦展顯四聖諦而言,由勝義諦建立道諦與滅諦,由世俗諦建立苦諦與集諦,苦諦是由集諦所引生,集諦主要是煩惱,煩惱主要是二種我執。所以是,由了解二諦而能了解四聖諦,以了解四聖諦才能真正了解三寶,透由這些理路所產生的淨信三寶、皈依三寶才是正確且不易退失,因此,我們必須了解四聖諦,這是非常重要的!

  如宗喀巴大師於《菩提道次第廣論》中說,諸多小乘與大乘經論闡述四聖諦,因為由四聖諦能了解真正的解脫,對於希求解脫者極為重要!又如,觀音上師一再說過:我在進行灌頂之前會先介紹佛法,主要以四聖諦的義理而闡明佛教見解,由四聖諦而了解佛法的架構,絕對有利於日後的修行。

  總之,各種佛經論典闡述修行皆是含攝修世俗諦與修勝義諦的內涵,因為,修行的基就是以二諦為根本,也就是說,以「基──二諦」為根本而開展諸種修行,我們必須了解這一點!這是從法的實際存在內涵而解釋——基是所知,所知分為世俗諦、勝義諦。

龍樹與寂天菩薩造論皆以「基是所知,所知有二諦」而闡述

略述此中的特殊意義

  龍樹菩薩、寂天菩薩所造論中是以「基是所知,所知有二諦」而闡述,其中是以所知而言,並不是以有、法等等同義詞。我個人所著的《佛教四部宗義淺釋》中依隨大師也如此闡釋。此中的特別意義,總說如下:

為易於了解勝義諦世俗諦是存在

故以「基是所知」及「所知有二諦」而闡述

  所知的性相是「堪為覺知境」,意謂能成為量知的所量境。從「能成為量知的所量境」的角度去觀察,量知所得的境、所通達的境則有勝義諦與世俗諦,彼二是所知、存在的。總的來說,世俗諦是虛假的,勝義諦是真實的,是量知所通達又是虛假的,就是世俗諦;是量知所通達又是真實的,就是勝義諦。如是,根本上而言基是所知,所知有二諦。

與「所知障」有關,故先說「基是所知」再說「所知有二諦」

  佛的定義是:具有斷證究竟圓滿之功德佛聖者的定義是:具有斷證究竟圓滿之功德的補特伽羅總的來說,其中的「斷證究竟圓滿功德」就是:已斷離所知障,成就同時現量通達二諦之智。此中是以主要的所斷品「所知障」而安立,並不是以其他所斷品。要言之,證獲同時現量通達二諦之智就是成佛,與其相違的,成辦彼究竟圓滿功德的主要障礙就是所知障。又從所知障的定義來說,其定義是「主要是障礙證獲一切相智之障」,那麼,所知包含二諦,因此,所知障也就是:障礙「同時現量通達二諦」之障。由此闡明——就是於所知上同時現量通達二諦。

  再說,十地菩薩之最後剎那入大乘金剛喻定斷除最細分所知障,斷離該分所知障的同時顯現世俗諦,因為顯現空性又顯現世俗諦,當下就是顯現諸法的相(二法以上就是諸法),就是證獲同時現證二諦之一切相智,就是成佛。由此可知,十地菩薩最後剎那心是入定空性根本智,下一剎那的心就是「第一剎那之一切相智」,「第一剎那之一切相智」是入定空性根本智是後得,這種入定就是所謂「不復出定之等持」。如是,佛沒有入定與後得的差別,入定是後得、後得是入定,通達勝義諦且通達世俗諦,如此究竟圓滿的一切相智唯佛有。十地菩薩以下補特伽羅無能同時現證二諦相,因為修行的功德未究竟圓滿,故有入定與後得的差別,入定不是後得,後得不是入定,入定空性根本智唯是通達空性,並不顯現世俗諦,後得智是緣世俗諦之帶有「二顯」的分別。

  「金剛喻定」是:不被所斷障礙且不復更替所緣境,斷除自份內所應斷即證獲自乘究竟果位,如是極堅固之等持。

  「金剛」意謂極為堅固。「不復更替所緣境」意謂,不如同其他階位入定斷除自份內所應斷之後出定於後得,又復入定斷除他份內所應斷,並不如此更替所緣境。

  總之,從以上所說的角度去理解:基是所知,所知分有二諦。主要是理解:由斷除究竟通達所知的障礙(所知障)而成辦究竟圓滿的功德,彼究竟圓滿功德(一切相智)所通達的就是所知上的法(二諦)。這也就是說,修行的內涵就是:由「基──二諦」而建立修行的基、道、果。如《中論》與《現觀莊嚴論》中詮述所知有二諦,其中特別闡明:修道及所證獲的功德皆是與所知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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